“罢了,这次和亲,我去。”
沈昭月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皇宫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连皇帝都皱紧了眉头。
因为这次和亲,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轮到沈昭月。
她是皇室最受宠的小公主,是皇帝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明珠。
“胡闹!”皇帝沉下脸,“朕已经说过,和亲人选另议!你和谢小侯爷两情相悦,朕怎会拆散你们?更何况此去北境山高路远,那北境王残暴不仁……”
“父皇。”沈昭月抬起头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您说过,和亲公主从皇室中选。我同样是皇室一员,身为公主,就该担起责任。”
“至于谢云湛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微微发颤,“说好今日是选和亲人选的日子,他既错过了求娶的时机,那便,永世都是错过了。”
皇帝脸色难看,正要再劝,殿内其他公主却已经红了眼眶。
“昭月!你疯了?”大公主一把拉住她的手,“北境那是什么地方?要死也是姐姐们去死,轮不到你!”
“就是!”二公主也急得直跺脚,“你从小娇生惯养,去了那种地方怎么活?”
“……”
姐姐们七嘴八舌地劝着,沈昭月却只是安静地站着,眼眶越来越红。
她们明明也怕,却还是抢着替她去死。
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跪了下去:“儿臣心意已决,唯望父皇成全!”
“北境君王残暴也只是坊间传闻,若当真属实,儿臣嫁过去后,也会步步小心,明哲保身,父皇……下旨罢!”
皇帝看着她倔强的模样,最终长叹一声,颤抖着提笔写下圣旨。
“九公主沈昭月和亲北境,半月后,朕亲自为她送嫁!”
沈昭月接过圣旨,指尖冰凉。
她转身走出大殿,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。
刚走下台阶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昭月!小爷来请旨娶你了!”
谢云湛一身红衣策马而来,衣袂翻飞间意气风发。
他翻身下马时,腰间玉佩叮当作响,快步走到她面前,“昭月,我来晚了,和亲人选定下了吗?”
沈昭月看着他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是啊,他的确来晚了。
“定下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谢云湛松了口气,唇角微扬: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不问问是谁吗?”
“无论如何不会是你。”他语气笃定,“皇上知道我们两情相悦,怎会舍得将你嫁去北境?更何况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温柔,“他最疼你了。”
沈昭月静静地看着他,她本想告诉他真相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圣旨已下,他们此生都再无可能。
又何必徒增烦恼?
谢云湛见她沉默,以为她还在生气,柔声哄道:“既然和亲人选已定,那我晚些再向皇上求旨娶你,可好?”
“为何是晚些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有些犹豫,“清瑶住在侯府无名无分,总是被下人欺负。我打算先迎她入府为侧妃。”
见沈昭月脸色微变,他连忙补充:“你放心,我永远不会碰她,只是给她一个名分,让她在侯府安稳度日。”
这句话,像一把钝刀,狠狠扎进沈昭月的心口。
她与谢云湛的情谊,曾是整个京城最动人的佳话。
小时候,他总爱追在她身后喊“昭月妹妹”,哪怕被她用雪团子砸了满头也不恼;长大后,他成了最张扬的小侯爷,却唯独在她面前收敛锋芒。
去年上元节,他一人独挑十位世家公子,为她赢下满街花灯;今年春猎,他追着那只稀世白狐三天三夜,只因她随口说了句“那皮毛真好看”。
人人都说,谢小侯爷把九公主捧在手心里宠。
直到那个雨夜,他的暗卫为救他而死,临终前只留下一句:“求小侯爷……照顾我妹妹……”
自那以后,谢云湛的眼里就多了另一个人。
沈昭月染风寒高烧不退那日,太医说怕是会传染,谢云湛却不顾劝阻守了她三天,直到沈清瑶派人来报“心口疼”,他连药碗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冲了出去。
上元佳节,她站在城楼上等到星河黯淡,却看见护城河边,谢云湛正小心翼翼为沈清瑶点燃一盏莲花灯。
如今边关告急,要从皇室选一位公主和亲。
传闻那北境君王残暴不仁,已有三位王后惨死宫中,几位皇姐吓得连夜定下亲事,生怕被选中。
三日前,她特意提醒谢云湛:“明日一定要来求旨,否则……”
“放心,”他笑着捏她的脸,“我定准时到。”
可今日,满朝文武都在,唯独不见他的身影。
后来才知,沈清瑶昨夜“突发急病”,他守了一整晚,至今未醒。
沈昭月攥紧手中的圣旨,忽然笑了。
既然他选择了沈清瑶,那她便成全他。
“好。”沈昭月开口,“我同意。”
谢云湛一怔,随即有些心慌:“昭月,你……”
他本以为要费尽口舌才能说服她,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为何突然同意了?”
沈昭月没回答,只是扯了扯唇:“我不同意,又能如何呢?”
之前,她不是没吃过沈清瑶的醋,觉得她总待在谢云湛身边不妥,便私下给了她一笔金银财宝,还置办了一座江南的宅子,想送她离开。
可沈清瑶却当场跪地,朝她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,哭喊着说死也不离开谢云湛。
正巧被赶来的谢云湛看见。
那一刻,他看她的眼神,仿佛她是个仗势欺人的恶毒女子。
后来她解释,他却只当她是骄纵任性,故意给沈清瑶难堪。
此刻,谢云湛只以为她还在生气,连忙低三下四地哄道:“昭月,莫生我气,侯府新得了匹西域宝马,我带你去看看。还有你最爱吃的梨花酥,我让厨娘做给你吃好不好……”
“好。”沈昭月打断他,“我正好有东西要取回。”
可到了侯府,两人才刚刚下马,侍卫便匆匆来报:“小侯爷,沈姑娘听说您的旧疾需要雪莲入药,孤身一人入山寻药,半路为野豹所伤,现在危在旦夕!”
谢云湛脸色骤变,拉着沈昭月就往沈清瑶的院子跑。
屋内,太医满头大汗:“沈姑娘失血过多,除非用‘九转还魂丹’救命,否则……”
谢云湛猛地看向沈昭月:“昭月,九转还魂丹是不是在你那里?”
那是皇帝赐给她的保命之物,天下仅此一颗。
沈昭月攥紧了手,心间泛起一阵刺痛,“若给了她,我以后怎么办?”
“我会保护你。”谢云湛握住她的手,“我发誓,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用到它,昭月,她哥哥因我而死,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去死。”
沈昭月垂眸看着他紧握自己的手,这双手曾为她摘过最甜的梨,也曾为她挡过最利的剑。
如今却为了另一个女子,在微微发抖。
“药,我可以给你,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沈昭月谢云湛章节目录小说-沈昭月谢云湛免费阅读全文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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