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城的夏日午后，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百叶窗洒在桌面上，形成一道道光影斑驳的纹路。27岁的程远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指轻敲着桌面，心里盘算着这是他这个月的第五次相亲了。
\"远儿，这次的女孩家境不错，父母都是公务员，有两套房，人也长得水灵。\"母亲王秀兰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兴奋，\"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，别再像上次那样把人家姑娘给气跑了。\"
程远苦笑着摇头，上次那个姑娘开口就问他有几套房、年薪多少、父母退休金多少，搞得他像在接受贷款审核一样。当他诚实地说自己只有一套小两居、年薪二十万时，对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，连咖啡都没喝完就借口离开了。
\"妈，我知道了。\"程远无奈地应了一声，挂断电话后继续等待着今天的相亲对象。
不一会儿，一个穿着精致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，四处张望着寻找目标。程远起身挥手，女孩便款款走了过来。
\"你好，我是张雪莹。\"女孩的笑容很甜，但程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快速扫描着，仿佛在评估什么商品的价值。
\"程远，很高兴认识你。\"程远礼貌地起身，为她拉开椅子。
寒暄了几句后，张雪莹便直入主题：\"程远，我听阿姨说你在IT行业工作，收入应该还不错吧？现在买房压力这么大，你家里有几套房？\"
程远心里一沉，果然又来了。他如实回答：\"目前有一套，在东三环，90平米的两居室。\"
张雪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：\"只有一套啊？那你父母那边呢？\"
\"我爸妈住老房子，他们比较恋旧。\"程远试图转移话题，\"你平时都有什么兴趣爱好？\"
但张雪莹显然没有被转移注意力的打算：\"程远，我觉得咱们还是开诚布公地谈吧。我今年25了，也不小了，找对象肯定是要奔着结婚去的。结婚就要考虑现实问题，房子、车子、彩礼这些都得有个章程。\"
她掏出手机，打开一个备忘录：\"我这里有个清单，你看看能不能接受。首先，婚房至少要120平米以上，最好是学区房；其次，车子不能低于30万；彩礼的话，我们家这边的标准是18万8，取个吉利数字；还有就是三金，戒指至少要一克拉的...\"
程远听着这一长串的要求，感觉自己不是在相亲，而是在听一份商业合同的条款。他忍不住打断道：\"雪莹，你觉得感情呢？两个人在一起，难道不应该先看看彼此合不合适，有没有共同话题，能不能相互理解吗？\"
张雪莹愣了一下，随即轻笑道：\"程远，你还真是天真呢。感情？感情能当饭吃吗？能买房吗？能保证我下半辈子的生活质量吗？\"她的声音逐渐提高，\"我一个女孩子，青春年华就这么几年，凭什么要跟你去吃苦？凭什么要降低自己的生活标准？\"
咖啡厅里其他客人都开始侧目而视，程远感到脸上发烫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保持冷静：\"我理解你的想法，但是...\"
\"但是什么？\"张雪莹打断了他，\"程远，我看你人还不错，所以才跟你说这些。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，没有物质基础谈什么感情？你看看那些没房没车的男人，哪个能找到好老婆的？\"
程远感到一阵无力，这种对话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。每一次相亲都是如此，对方关心的永远是房子、车子、存款，而从来不问他喜欢什么，讨厌什么，有什么梦想和追求。
\"那你觉得，如果我满足了你的所有条件，我们就能幸福吗？\"程远认真地看着她。
张雪莹理所当然地点头：\"当然了，有房有车有存款，生活无忧无虑，为什么不幸福？\"
程远摇了摇头，站起身来：\"抱歉，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。\"
\"等等！\"张雪莹急忙拉住他，\"程远，你别急着拒绝啊。我刚才说的条件，咱们还可以商量嘛。比如说房子，110平米也行；彩礼的话，可以减到15万...\"
程远苦笑道：\"雪莹，这不是讨价还价的问题。我们对婚姻的理解完全不同，勉强在一起对谁都不好。\"
张雪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：\"程远，你别给脸不要脸！我一个985毕业的研究生，长得也不差，家境也好，看上你是你的福气！你以为凭你那点条件，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吗？\"
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：\"我告诉你，像我这样的女孩子，追求者多的是！那些有钱的老板、公务员、医生律师，哪个不比你强？我今天能坐在这里跟你相亲，已经是降低标准了！\"
咖啡厅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，其他客人都在小声议论着。程远感到深深的疲惫，这样的场面他见过太多次了。
\"既然如此，那你去找那些更好的人吧。\"程远平静地说道，\"祝你幸福。\"
说完，他放下咖啡钱，转身离开了咖啡厅。张雪莹在身后还在大声叫嚷着什么，但他已经听不清了。
走在街上，程远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。难道现在的爱情真的只剩下房子车子和彩礼了吗？难道两个人在一起，真的只需要考虑物质条件，而不需要考虑是否真心相爱吗？
手机响了，是母亲打来的。
\"远儿，相亲怎么样？那女孩子还满意吧？\"
程远叹了口气：\"妈，没成。\"
\"怎么又没成？你这孩子，都27了，还挑三拣四的！人家女孩子条件那么好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？\"王秀兰的声音充满了焦虑，\"远儿，妈跟你说，现在好女孩子都被抢光了，你再不抓紧，就真的找不到了！\"
\"妈，我...\"程远想要解释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，无论怎么解释，母亲都不会理解他的想法。
\"你什么你？明天我再给你安排一个，这次是你李阿姨介绍的，人家女孩子在银行上班，稳定得很！\"
挂断电话后，程远站在街头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起了大学时的初恋女友，那时他们一起在图书馆看书，一起在校园里散步，一起为了未来而努力。那时候谈恋爱，谈的是理想，是梦想，是对美好生活的憧憬，而不是房产证和银行存款。
可是现在呢？爱情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场交易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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