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景川呆愣地看着那张脸，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紧攥着他的心脏，让他连呼吸都困难。
那该有多疼啊？苏清苒最怕疼了。
就连切菜时不小心划到手，她都会举着手指跑到他面前，委屈巴巴地要贴创可贴。
广告牌砸下来的那一刻，苏清苒疼吗？害怕吗？
她会不会在最后一刻想起他，想起他们的争吵，想起那些伤人的话？
“苏清苒……”
压抑的、破碎的声音从贺景川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他用手捂住脸，可哀恸化作泪水，从指缝汹涌而出，滚烫地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贺景川一遍遍喊着苏清苒的名字，好像这样就能把她喊回来。
可冰冷的尸体，再也无法给予他回应。
苏清苒的葬礼在一个阴沉的上午举行。
贺景川站在葬礼的最前方，看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，觉得一切都荒谬得不真实。
那么鲜活的一个人，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小捧灰？
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少。
被苏清苒救下的那个小男孩，被父母牵着，眼睛哭得红肿。
男孩的父母一次又一次地向贺景川鞠躬，说着“对不起”和“谢谢”。
可这些话语在贺景川听来都那么遥远。
苏清苒工作过的地方来了几个同事，包括那个受了苏清苒的保护，却反咬苏清苒一口的女孩。
那女孩站在人群最后，低着头，始终没有上前。
孤儿院的院长也来了，她走到贺景川面前，握了握他的手，声音哽咽。
“清苒以前总说，等她结婚了，一定要请我去喝喜酒……这孩子，怎么走在我前面了。”
贺景川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他只能僵硬地点头。
葬礼进行到一半时，有记者来了。
贺景川知道，第二天的本地报纸上就会出现报道，标题大概是《年轻女子舍身救人，英勇事迹感动全城》。
人们会讨论几天，感叹几句“好人没好报”，然后生活继续。
没有人知道，苏清苒睡觉时必须抱着一只豚鼠玩偶；
没有人知道，她表面看着要强，其实特别怕黑，晚上睡觉总要留一盏小夜灯。
没有人知道，她曾经那么真实地活着、爱过、痛过，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那么深的痕迹。
除了贺景川。
回忆的潮水褪去，贺景川睁开眼，发现自己仍躺在出租屋的床上。
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，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。
三年了。
他从最初的崩溃，到拒绝接受，到把自己困在“循环”的幻想里，再到如今……终于能坐在这里，平静地回忆那些痛苦的细节。
王主任说得对，他开始接受了。
不是接受“苏清苒死得其所”那种空洞的安慰，也不是接受“时间能治愈一切”那种苍白的说辞。
而是接受苏清苒真的不在了这个事实。
贺景川起身，目光落在书桌的相册上。
相册里有这些年他们的合照，也有当年记者在葬礼上拍下的照片。
之前他连翻看的勇气都没有，如今，他终于能平静地看着这些照片。
贺景川一张张翻阅，视线突然定在葬礼照片的一角。
那个角落中站着一个女孩，
她侧脸的弧度，头发扎起的方式，甚至站立的姿势——像极了苏清苒。
贺景川的心脏猛地一跳，贪婪地盯着照片里的人，直觉告诉他，那就是苏清苒。
他立即拍照给助理发去信息。
“十倍加班费，帮我查三年前出席清苒葬礼的所有人。”
……
而另一边，桦城城郊的别墅中。
贺景川寻找的女孩正从梦中惊醒。
“啊！”
苏清苒尖叫一声，妈妈听见声响立即跑了过来，安抚道：“怎么了，是不是又做梦了？”
苏清苒缩进妈妈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是啊，我又梦见了在和一个叫贺景川的人吵架。”
妈妈抱着她安抚，直到她又涌上睡意才离开。
迷迷糊糊间，苏清苒听见妈妈和爸爸的对话。
“一直这么做梦也不是个事，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？”
“不用，我明天带清苒去宝济寺一趟就行。她呆傻了二十二年，庙里大师说，她恢复后会做三年梦，去庙里还个愿就够了……”
苏清苒贺景川笔趣阁免费阅读 苏清苒贺景川在线阅读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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